当年顾宁人先生曾有句道理极确、形容极妙的话，说“南方之学者，群居终日，言不及义；北方之学者，饱食终日，无所用心。到了现在，已经三百多年了，这评语仍然是鲜明活泼的。
我也从《论语》上，找到一句话，可以说是现在所谓“士流”里刻骨的病，这个群体人多半都如此。仔细考究起来，文化开明的地方尤其利害，指代到具体的范围，就是部分知识分子--“好行小慧”。
什么是大慧，什么是真聪明，本来是句很难解决的话。照最粗浅的道理说，聪明是一种能力，用来作深邃的、精密的、正确的判断，而又含有一种能力，使这判断“见诸行事”。不做外表的涂饰，不用似是而非的伎俩。
但是现在高校圈“士流”里的现象是怎样？一般的人，只讲究外表的涂饰，只讲究似是而非的伎俩。论到做事，最关切的是应酬利益。论到求学，最崇尚的是发表的学问，没道理的议论，油滑的文词。论到认知，人云亦云，盲目信从，一叶障目，固执己见。“圆通”，“漂亮”，“自信”、“干才”。一切名词，是他们心里最羡慕的，时时刻刻想领悟到的。他们只会人云亦云，不懂装懂，不知道开化一下自己的人性。觉着天地间一切事情，都可以关系得来、网络得来、他人口中得来。只管当下，不管永远；只要敷衍，不问正当解决办法；只要外面光鲜，不要里面实在；到处用偏锋的笔法，到处用浅薄的手段。
本来缺乏作正确判断的能力，又不肯自居于不聪明之列，专作质直的事情，自然要借重“小慧”了。觉得“小慧”可以应付天地间一切事情，无须真聪明，就成了“小慧主义”了。世上所谓聪明人，一百个中，差不多有九十九个是似聪明。似聪明就是“小慧”。惟其似聪明而不是聪明，更不如不聪明的无害。
说来也气，昨日南京大屠杀公祭日，手机淘宝界面变成灰白色，有人说跟死人一样影响买东西的心情；乌合麒麟发张大屠杀纪念碑捣碎靖国神社的海报，有人骂其宣扬仇恨；凡在微博宣扬爱国的动态，下面评论必然有人咒骂。我在乌合麒麟公众号留言：谁说这是宣扬仇恨，便好分辨谁就是当代汉奸。竟有一硕士生与我争论，宣扬仇恨＝当代汉奸？问我想表达什么？我便言语：想表达的已在图中，看不懂可以请教下中学语文老师。一了解，不出其然，外语专业。想起浙大前党书记郑强讲座提起的几句话：凡中央下达新的会议学习号召，各学院纷纷邀请其去做理论宣讲，唯独外院不请，学生们秒懂哈哈大笑。不是说学马理论的动不动便将“政治”挂在嘴上，念在心头，术业有专攻，学习有侧重。年轻学生们的思政教育工作的确任重道远，试问现在世界上进步的事业，哪一件可以一日千里！哪一件不用真聪明真毅力！习总书记公祭日讲话，再次说道“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，否认罪责就意味着重犯。”学历史的目的之一，便是精神代代传承，吾辈自强推动国家民族向前发展。岛国年年宣传自己是人类历史上唯一受到过核武伤害的国家，丝毫不提侵略，中学历史也仅为篡改过教材的选修课程。久而久之，世人皆知岛国受核弹侵害之重，而无人知晓其犯下的滔天罪孽。自己国家的祖先都不去祭拜尊重，只一味谴责岛国政客祭拜其负有历史罪恶的祖先，甚至觉得搞这种公祭日多此一举，认为国人的历史负担过重。可叹这心气薄弱的学生，亦包括当代不知历史便夸夸其谈的人们。
因而我认为人应是要有信仰有主义的。没主义，便东风来了西倒，西风来了东倒，南风来了北倒，北风来了南倒。
没主义的甚至可以说不是“健全的人”，因为人总应有主义的，只有石头，土块，草，木，禽兽，半兽的野蛮人，是没灵性，因而没主义的。没主义的人不能做事。做一桩事，总要定个目的，有个达这目的的路径。没主义的人，已是随风倒，任水飘，如何定这目的？如何找这路径？既没有独立的身格，自然没有独立的事业。
没主义的人，不配发表议论。议论是非，判断取舍，总要照个标准。主义就是人发表意见的标准。去掉主义，什么做他的标准？既然没有独立的心思，自然没有独立的见解。
参照傅斯年在五四运动期间的发问：1.中国的政治有主义吗？2.中国一次一次的革命，是有主义的革命吗？3.中国的政党是有主义的吗？4.中国人有主义的有多少？5.中国人一切的新组织、新结合、有主义的有多少？
且不论你是什么主义，只要有主义，就比没主义的好。哪怕你的主义是旁门左道，千奇百怪，或平淡或远大，或朴实或缥缈。至少你还会去了解了解，明辨明辨，怎么样都比见风倒的好，比胡说八道的好。想起读研时何静老师讲过的一句话：若中国真又到了危难时刻，当然目前来看这绝不可能，我们这一群体都是要顶在第一线的。当然，老师说的第一线并不是要拿枪干仗，而是指思想舆论界的激烈交锋。反观网络上、社会上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现象，抱怨没有用途，找路才是正道，什么都不做还骂这骂那泼冷水的，不是当代汉奸是什么？绝大多数人因看见而相信，而极少数人却因相信而看见。先争取做一个可以发光发热的青年吧。
十二月十四日
于住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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